现代启示录

作者: 晨钟暮鼓

  足球是什么?上下半场,90分钟,双方各11人,有规则,以进球判定胜负的游戏,世界第一运动。

  世界杯是什么?足球的盛筵,球迷的饕餮,三十二强华山论剑轮流坐庄,四年的望眼欲穿后的纵欲。

  世界杯之于足球,一出盛大的现代启示录。于是,

  ——战争与和平

  “不是战争,却高于战争”,有人如是评价竞技体育。而世界杯决赛周,更被看作战事的浓缩——经历了漫长的附加赛,大浪淘沙,始见真金。

  足球是和平时期的战争,同那些硝烟弥漫的战事相比,绿茵场上的战争同样炮声隆隆,关乎国恨家仇,民族尊严。所以会有英阿把马岛的纠纷延续到世界杯,加上当年意气风发小马哥上帝之手的佐料和千里走单骑的花絮,成就绿茵世仇之一;所以会有比邻而居的德荷借二战余怨,出了一时瑜亮的贝肯鲍尔克鲁伊夫,又成就米兰城的三架马车同三剑客,星星点点口水;所以在“妖魔化”与“反妖魔化”的斗争之后,美国和伊朗在世界杯的赛场之上把酒言欢,用体育实现“老死不相往来”后的羞赧对话;……

  甚至,金球奖和奥斯卡最佳外语片的提名,也会对准近一个世纪之前那个边境之上的圣诞之夜,锁定一场互相看着不爽的三边对抗——那是欧洲夙敌英,法,德的1914年——那时候,现代足球不过刚刚兴起,那部片子平淡的叫做《圣诞快乐》。战争中的足球,中和了战争的罪愆,短暂的足球换和平,说明的恰好是“不是战争,而高于战争。”

  ——理智与情感

  学贯中西的台湾人李安如此细腻而多情,所以在大热的《断背山》之前,还奉献过让奥斯卡选择性失明的《理智与情感》。如同脍炙人口的“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座断背山”,世界杯,每个人也都要在理智与情感的涡漩当中,找到自己的绿巨人。

  譬如,曾经深爱悲剧的意大利,但意大利帅哥队却用与我所欣赏的足球格格不入的愈防守愈丑陋将我抛弃。所以,纵然意大利在九八依旧拥有我奉为一生的神祉巴乔,我也是还会在所不惜的将他抛离,选择那个我梦想中的浪漫国度,选择那个我不甚喜爱的阿尔及利亚秃头。——是为理智,一种本能的趋之若骛的理智。

  又譬如,四年之后的法国遭遇了巨大的尴尬,但如同王菲会“爱上一个天使的缺点”,在成长当中的慢慢变老会让我懂得相守,以魔鬼的姿态不离不弃的守望这个国家最好的时代灰飞烟灭,却没了半点的见异思迁之心,守望四年,继续守望。——是为情感,一种恒久流传的复杂纠葛。

  嬗变的时代,情感却是守侯的理由。

  ——速度与激情

  保罗-沃克同学倾力出演的《速度与激情》系列众说纷纭,算不上什么好片,起码和牛气冲天的贝松老师监制的《的士速递》相比是这样的,所以沃克同学要指望《零下八度》的一群雪橇犬实现咸鱼翻身,洗脱票房毒药的恶名。

  但世界杯的速度与激情显然不需要面临如此的推敲,世界杯的直接功效之一,即刺激肾上腺激素的分泌,整整一个月浓郁的荷尔蒙味道让人如沐春风。高节奏高对抗不仅在万里之外的赛场之上,也存在于每个宵衣旰食的球迷的生活中,相比那句越来越空泛不符的“球迷每周的节日”,世界杯四年一度的临幸显然也是场体力活儿。尚来不及哀怨如“闲话说玄宗”的寥落宫女就得投入到一个月的持久战当中,夜夜笙歌,用可乐和啤酒刺激味蕾的同时刺激神经,维系持续而高涨的激情。在落幕之后继续回味咂摸,在又一个四年的周期当中“叹早生华发”。

  充斥速度与激情的世界杯总是卖相上佳,永远不必担心沦落成《速度与激情》般的鸡肋商业制作。而在另一个不甚厚道的层面,也解释了为何撩拨不起国人欲望的中国国家队益发少人问津——面对温吞的他,你会荷尔蒙分泌异常吗?

  ——傲慢与偏见

  拥有古老智慧的希腊人有谚云:有些人以为自己在思考,其实不过是在重新安排自己的偏见。——可见,偏见是一种与生俱来的病。

  所以,我会向来不喜欢冷酷而刻板的日耳曼民族的足球,对他们的国家队及联赛嗤之以鼻,即使他们拥有煊赫的成绩;曾经一向喜爱以小资这个现在看来落伍不已的词汇自居的我,当然会喜欢那些盛产小资的国度:比如意大利,比如法国,比如西班牙……

  所以,我会鄙夷靠快餐文化起家的美国,认为他们缺少底蕴,内涵匮乏,即使美国人在奉献过我第一次完整的世界杯记忆之后节节高升;当以美国为代表的泛西方流行起波西米亚,我却意外发现,在流行之前的若干年,我居然已经深爱着一贯波西米亚着的前南及罗马尼亚兄弟们……

  傲慢的英国人为世界文坛奉献了天才的奥斯汀姐妹,简的《傲慢与偏见》新近又被翻拍,“新英伦宝贝”凯拉-奈特丽重新演绎伊丽莎白,反响不俗。但足球版的傲慢与偏见却不大如此容易更迭,正如“凡是有钱的单身汉,总想娶位太太,这已经成了一条举世公认的真理。”,当偏见成为真理,我们只好重新把偏见排列组合,打着思考的幌子,行着傲慢之实,却对倨傲矢口否认。

  足球或者世界杯,就是如此对立统一的矛盾综合体。所以,关于足球的现代启示录,无非似是而非而无关宏旨的扯淡,如同那些要经历票房岁月及口碑考验的电影一样,我说了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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