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杯婚恋三部曲

作者: 上下球索

  很想写些有关世界杯的单纯的故事,用它内在的力量震撼你我,毫不加一点点矫揉造作,然而一下笔,我就感觉到无法做到,因为我的故事必将落入俗套,里边夹杂着和世界杯毫无相干的修饰成分,比如爱情。

  其实说毫不相干也不准确,在我四年一度的生命年轮里,生命行走的足迹和足球如此吻合,连我现在想起来都暗暗吃惊!

  94年,高中即将毕业的我品尝了人生的初恋,98年和大学女友热恋,02年和她结束爱情长跑,结婚!

  巧合的是,这三届世界杯情调是那样的符合我当时的处境和心情!

  [第一部初恋94]

  记得那是热血沸腾的高中年代,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式的高考象横在头上的达魔克利斯之剑,让你时刻呼吸困难、倍感不安。然而就是在这样的紧张时刻,一不小心,却收获了我的初恋。

  记不得是哪天的下午,一个小姑娘突然把我约出教室,说她喜欢我,想和我交朋友!我一看是同班同学,名字现在也记不得了(一班70多人,真是记不得了)。

  到现在我都不敢相信那时的我能有如此魅力,让女孩产生好感。那时的我瘦小枯干,脸色蜡黄,即使邻居家的狗都不想多看两眼。我只宁愿相信在升学的重压之下,人人都想在阴霾之中挣脱出一点空隙,给灰色生活增添点色彩。而找个异性朋友无疑是个人释放的最好办法,至少我是一个她烦恼时不错的倾诉对象!

  来者不拒!我答应了。

  她可以说很文静,甚至称得上有几分美丽,而且她并不只把我当成发泄苦闷的载体——有一次她竟然允许我吻了她。

  清淡的,柔软的,新鲜的,缠绵的,紧张的。嘴唇相碰的瞬间,我品尝了自己的初恋。

  福不单行,这时我遇到了世界杯,走入了足球的童话世界。

  当时是在朋友的怂恿下观看了我平生第一场足球赛,意大利队对阵爱尔兰。场上的足球来回翻滚,场下我的心也跟着快乐飞翔。我惊诧世上竟然还有如此美妙的运动,惊异世上除了恋爱还有这样幸福的感觉!意大利最后一球小负,我也爱上了犹豫巴乔。

  世界杯一场场的踢下来,我也没有遗漏每一次的精彩,见证了巴乔一次次的续写神奇,直到最后和罗马里奥PK大战。当他最后一脚踢走了我所有的梦想与渴望,初恋女友也不失时机向我最终坦白,取消朋友关系!(我现在都不明白她为什么炒了我,就像不知道她为什么当初把我叫出教室说喜欢我一样,也许是我看世界杯冷落了她。)

  GameOver!

  我的初恋随着我的首次世界杯之旅一并结束,留下的,只是一个人慢慢的体味双重的酸涩!

  现在想想,我一点都不记恨那个女孩,女人如此善变让我疑惑的同时,也让我体会到完全被动的恋情所注定的失败。

  [第二部热恋98]

  98那年,我遇到了现在的老婆,看到她第一眼的那一刻,我做出了此生最大决定:不论追求她成功与否,这次我不能被动接受,我要主动争取,直到完全控制!

  她当时很美丽,很文静,大大的眼睛,远非我那高中女同学能及!当然我也早不是那个瘦小枯干的高中生了。

  婚后我不止一次的和老婆讲,“你是所谓的气质美女,见你第一眼我就被彻底征服,尤其你那双眼睛。”

  “那是当然!”每次听这话,老婆都神彩飞扬。

  然而不瘦小枯干完全不能成为追求她的理由,当我也像初恋女友对我一样对她表白心迹时,看到的却是不屑的眼神。无所谓,再来!可几个回合之后,莫说绝对控制,就是和她能一起吃个晚餐都很吃力,在吃过无数次的闭门羹后,我对自己产生了根本怀疑。

  法国世界杯接踵而至,我想,算了,追求好累,被拒绝很烦。抛开一切!还是用足球疗疗伤,一个人独享我期盼已久的世界杯吧!

  法式大餐果真甘若醴酪,醍醐灌顶般让你毫不爽意!老卡福伴随里奇*马丁的世界杯开场歌声来了个漂亮的前空翻,算是给本届大赛定好了调门——高快、欢畅、激情四射!接下来是神奇小子欧文的神来之笔,贝氏弯弓搭月的香蕉球,苏克拉小提琴的左脚的独舞,巴乔老而弥坚的攻城拔寨,德尼尔森的花拳绣腿,大小劳德鲁普的最后绝唱。还有罗纳尔多、维埃里、克鲁伊维特;还有巴蒂、比埃霍夫……当我还没有从英阿大战的悲痛中彻底苏醒,博格坎普已经给了阿根廷漂亮的致命一击,那边德国坦克在克罗地亚面前颇为难看的抛了锚,这里法国靠惊心动魄的点球大战淘汰意大利!在一片刀光血影之中,我体味到前所未有的快感!完全把大眼睛漂亮女孩抛到九霄云外!

  半决赛当口,球赛暂歇几日,可我被世界杯鼓噪起来的热情却不肯停歇,爱欲之火随之泛滥!追逐她的理想重新升腾——我要去找她。

  她在上夜课,虽是盛夏之夜,可雨后的凉意还是让我阵阵发抖,我在教室外面等她,心里只有一种想法,只要你不出现,我就一直等下去。时钟指向了七点、八点、九点,我的嘴唇已经冷得发清……终于下课了,她看到我,先是怔了一下,然后一笑,“在等我吗?”

  我冻得已经说不出话,只是干干一笑。

  “走啊”,她一招手,我笨笨的在后面跟着她。

  到了学校操场,她站定,“说吧,什么事”

  我张了张嘴,一句话没说出来。

  “实际上我原来就认识你”,她打破沉默,“你不是机电院的主力前锋吗,叫那个什么?我看过你的比赛,踢得不错。”

  一阵暖流,我已不再冷。她看足球?而且还看过我的比赛?!

  “我知道你的用意,我不会答应的!你想过没有,现在我们就要面临毕业,咱们马上天各一方,想成为朋友怎么可能?况且,我现在忙于考研,也没有时间!”

  微风吹来,我心又凉了一下,她分析的如此合理,语气如此坚定,让我都都没有了申辩的勇气。

  也许是因为冷,她轻轻抖了一下。我爱怜的看着她,平生第一次这样鼓起勇气,脱下仅有的外套,披在她身上,并上前一步抱住了她。

  她又抖动了一下,竟没有继续反抗!我闭上眼睛,甜蜜的享受这一时刻!

  送她回女生寝室,楼门早已关闭。她想了想说,“研究生自习室晚上不关门,你要乐意,就陪我去那”。

  求之不得!

  那一夜,我们谁都没睡,就这样坐着,聊理想、谈人生,畅想未来,表达自己心中理想型的爱情,当然还谈到了世界杯。

  这时才知道,他是法国队和齐达内的球迷!

  于是我们相约观看决赛。当齐达内用他的光头把大力神留在了法国,她高兴得手舞足蹈,欢快得简直无以复加。趁热打铁,我正是向她求爱。

  “看着齐达内的面子,我暂且答应你,如果正式答应你,要等他下次夺冠后!”

  我的奶奶!我虽很担心下次世界杯齐达内是否还能上场,但是心中依然美滋滋的,我至少被暂时的认可,男人要给她们做梦的权利,女人嘛。

  后来关系日趋稳定,我问她是什么让她有这样的转变?从原来对我的置之不理到最后的欣然接受!

  “想听实话吗?”

  “当然!”

  “那晚你抱我的那一下如此坚定有力,让我当时改变了主意,想给你一个试用的机会。”

  “后来呢?”

  “后来通过谈话,感觉你这人还是很有头脑的。”她说。

  直到现在,我都觉得那一抱是此生最正确、最睿智的一次行动!

  还没有等到齐达内再次举起大力神杯,她就正式答应了我,02年,我们结了婚。

  新婚之夜,我动情的对她说“老婆,我深爱着足球,此生我会象对待足球一样对待你的。”

  “是吗?一言为定!”

  后来想想她说,“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啊。”

  [第三部婚恋02]

  婚姻是爱情的坟墓,看来这句话很有哲理。除了两人彼此熟悉,毫无新意之外;锅碗瓢盆的琐碎生活也完全让人完全提不起兴致,况且婚后两人天天忙于生计,各自背负着较重经济负担,应酬忙碌后,回到家自然难以重复激情。

  这是我的看法,也是真实体会,原来进门还给老婆一个深深拥抱的我,现在这个程序也省掉了,进门把鞋一拖,就往沙发一靠,放下饭碗,就去遥控搜索看有没有球赛,球未看完就已呼呼大睡!

  “你们男人真都一幅德行。”老婆愤愤地说。

  忽有一日,老婆说,明天世界杯可开赛了啊,第一场是法国队!

  “是吗”我懒洋洋的说。

  世界杯对我来说也好像进入婚姻的坟墓,经过审美疲劳后,现在对世界杯也不像学生时代那样饥渴。

  “是”老婆拉着长音,冷冷的看着我。

  说归说,球还得看,法国上来就输了球,这更助长了老婆的坏情绪,等法国小组赛打完就回国后,她的情绪坏到了极点,一天天的不理我,好像是我把法国打发回家的。

  冷战开始!

  我也不理她。白天强打着精神上班,晚上回来饭也不做,把电视拨到中央5套,一个人闷闷的等着开球。世界杯好像受了我们这种精神传染,踢得也无精打采,阿根廷走了,葡萄牙走了,意大利走了,英格兰走了,西班牙走了……我把遥控一摔!再也不看世界杯了!

  巴西夺冠的当晚,我发现老婆一个人蜷在床上,小声啜泣。听我进来,她把头埋在枕头下。第一次,我感觉到老婆如此的无助和令人爱怜,我心一酸,慢慢走近她,轻轻在她后背拍了一下,她像有了靠山,一头扎在我的怀里,痛快的哭出了声:“我感觉你变了,你不爱看世界杯了,你更不爱我了……”

  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我抱着这个曾经那么深爱的女人,陷入长长的思索中,是啊,那个曾经让我魂牵梦绕的世界杯,那个我苦苦追求的女人,那么多美好的往事和过去,现在竟然如此陌生!

  一宿两人无语。

  第二天我住单位,故意没有回家,第三天、第四天,我都在反思自己,反思足球,反思世界杯。第五天下班我早早回家,按开门铃,见到老婆手在轻轻发抖,眉宇中满是委屈。我猛扑上前去,深深的抱住她,不分鼻子、脸的亲了过去,“老婆,我不该这样对你,你打我吧,我错了”“老婆只紧紧的抓住我,一颗热泪滚了下来,淌在我的脖子上。”

  “老婆,你是我的一半,足球是我的一半,有了你们,我的生命才是完整!对世界杯我没有改变,对你我从未改变!”我从门后拿出准备好的100支玫瑰。

  “我爱你!”

  在老婆幸福的泪光中,我再次拥起了她,感觉就像捧起我一整个世界。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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