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封住了我的心灵

作者: huozhaoxia1

  (一)

  我要做的事情,是很多人想做却不能做成的。

  我抚着我的长剑,漠漠黄沙向我身后流去,天地之间的寂寞让我沉醉,我等着自己挥手,挥手的刹那,冰雪也可以被我融化。

  那一年的春天,我决定北上,影子会和我在一起,酒可以让我温暖。

  我要去杀人。

  (二)

  据说那个人的血都是冰凉的,可我不相信。

  一滴血如果是冷的,那我就割开他喉间的血管,放出他所有的鲜血,总有温热的液体会淌过我的剑,暖我的酒。

  或者,就用我自己的热血,祭奠我自己。

  那一年的春天,我决定北上杀人,要杀的对象叫丹尼斯·博格坎普,在江湖上,人人都叫他冰王子。

  (三)

  要找到这样一个名动天下的人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那一天,阴,而且在晚上的时候下起了雨。

  踩着春雨的寒意,我走进了他的房间。他盘腿坐在地上,专注的盯着手里的一把木剑。他的身前,有一个火炉,炉上有一壶茶,未开。

  我站在他的身前,拔出了我的剑,平指着他没有表情的脸庞,吐出两个字:“拔剑。”

  他痴痴的看着他的木剑,竟似没有意识到我的存在;我挥出了我的剑,但剑划不出任何轨迹。

  我痴痴的站在他的面前,我这一剑,为什么不能刺下去?没有人在阻挡我,却有什么东西封塞了我的心。

  (四)

  “这么多年,你不是第一个。”他终于说话了,“我三十六岁了。”他寂寞的说

  三十六岁了,他寂寞的说。

  “那年,我十二岁,我走进阿贾克斯的训练营,那没有人会想到我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我自己也没有想到。”

  “五年,仅仅是五年以后,我就成了正式的阿贾克斯人。依然不会有人预料到我的今天,包括我自己。”

  “那个时候,他们让我在右边用我的剑,他们都说我不会防守,他们让我进他们的阵容,只是因为沃特斯受伤,他们没有给我太多的机会。”

  他长叹了一声:“似乎的确没有什么机会呵……”

  一点火星从炉中跳出,迅速的熄灭,让他的眼一亮之后迅速的黯淡。

  (五)

  我痴痴的站在他的面前,我想举起我的手,我想挥起我的剑,但我什么也不能做,没人在阻挡我,可究竟是什么塞住了我心?

  他痴痴的看着他的木剑,说着话,是不是说给我听?又有谁知道。

  “我和阿贾克斯成为荷兰之王的时候,我二十一岁,一个年轻的数字;也就是我二十一岁的时候,我帮助国家击败了希腊人。”

  “在阿贾克斯的时候,有克鲁伊夫指导我的剑术;瑞典欧洲杯那一年,我的身边有巴斯滕;可在美国的时候我还有谁?”

  “我只有我自己了。”他长长地叹息了,叹的门外那春雨,竟也似颤抖了。

  (六)

  十一年前,他接维茨格的界外球,刺破了塔法雷尔的大门;七年之前,他接德波尔的长传,刺破了罗阿的大门。可无论他用出什么样的剑,都不能避免失败的降临。

  我看着炉前这没有喜怒表情的脸,也想长叹,可这一声叹息,竟也似被封在我的喉间,怎么也不能出来。

  “你又何必可怜我。”他的话让我一惊。

  “天地间的事情,怎么能尽如人意。”木剑也开始颤抖,“三十六岁,我老了么?竟然可以引得你们来拿我试剑。”

  老?你又怎么会老?拿老人试剑?那又怎么是我。

  我手中的剑有断裂的挣扎,我的身体有动作的渴望,是什么,封住了我的心灵?

  (七)

  三年之前,海布里,杀人者永贝里告诉我他的长剑怎样刺入布冯心脏,那个三十三岁的剑客挑起十一朵剑花迷乱了两个对手的眼,他轻巧的转过身,飞剑横插在瑞典人和意大利人之间,还有比这更简单的杀人方式么?

  三年之前,海布里,勒沃库森的最后防守者布特告诉我在那里一个智者的双脚会踩出最优美的舞蹈。他一退,两个对手就扑空,他再转身,他再倒地,飞剑深深刺入对手的胸膛。

  三年之前,圣詹姆斯公园,世界在沉寂之后欢呼,还有比这更精彩的剑术么?这一剑的风情,不需要达比萨斯再来告诉我,我凝神观注这匪夷所思的一剑,我握紧了我的剑。

  试剑,在三年后的春天,我选择的对象不是用剑的人,而是一个用剑的神。

  江湖上,把他叫冰王子,他的剑是神剑,他的心如冰。

  (八)

  炉中的火熊熊烧了起来,炉上的茶水却没有开的意思。

  我的剑已经断裂,这是春天,可寒气已经折断了我手中的长剑。

  我想惨然而笑,可肌肉已经冻僵;对面的人缓缓站起,从我身边走过,他在我背后远去,我看不到他的身影。

  我的眼开始迷离,我的心隐隐作痛,我知道是什么将我封住,那是冰。

  我的血已经冰凉,冰凉使我不能承受,我的腰间有最烈的酒,可拿什么才能去温暖我的酒?

  他的剑呢?他用什么样的剑封杀了我?我死了,在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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